美國銀行以穩定幣提供支付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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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新年快樂!

先宣布三件事:

  1. 區塊勢 2021 年的出刊行事曆已經公布。包含國定假日及預定休刊,全年共有 15 天休假。

  2. 2020 內容滿意度問卷將於今天 24:00 截止,統計結果預計在下週公布。

  3. 區塊勢將於 1/23(六)與社群共同舉辦實體聚會〈從比特幣本質到加密資產配置,進入幣圈投資的第一門課〉。這場活動獲得 FTX 交易所贊助,歡迎大家踴躍報名。若是報名人數超過場地上限,會讓對加密貨幣較陌生的人優先參與。


2021 年才剛開始,幣圈就發生許多大事。其中,最受矚目的莫過於 BTC、ETH 的價格都漲了一倍。幣價上漲除了讓人們發了一筆小財,也讓區塊鏈塞車的老問題再度浮上檯面。許多技術開發者便著手打造區塊鏈的「替代道路」,我會在下一篇文章討論這個議題。

這篇文章討論比幣價漲跌影響更深遠的大事 —— 美國政府允許銀行提供穩定幣支付服務 —— 這可說是美國政府送給幣圈的一份大禮。

銀行的穩定幣支付

近期美國銀行的最高主管機關 —— 貨幣監理署(OCC)—— 發函表示,美國的銀行不僅可以使用美金穩定幣提供支付服務,還可以成為區塊鏈網路上的節點(node)來驗證每一筆交易。

這很可能是史上第一次,加密貨幣可以大大方方地踏入銀行殿堂,非常具有象徵意義:

銀行身為金融中介機構,負責促進經濟體系中的貨幣、信貸流動。隨著時代演進,銀行服務也必須隨著客戶需求不斷調整。近期有越來越多人開始採用去中心化技術來記錄、驗證交易,藉此讓支付變得更有效率。

貨幣監理署認為由獨立節點驗證網路(也就是區塊鏈)以及鏈上發行的穩定幣所共同組成的支付網路,應被視為實現銀行支付服務的眾多技術工具之一。銀行擔任區塊鏈節點,是一種傳輸交易指令、驗證交易的新方法。與傳統支付網路的功能相同,也適用同一套法律分析。

因此,我們認為銀行不僅可以成為區塊鏈節點來記錄、驗證每筆交易,也可以運用穩定幣來執行銀行的支付服務。

這是破天荒的好消息!

銀行在各國都受到政府嚴格監管。在此之前,美國的主管機關也從未明確表態銀行是否能為加密貨幣提供金融服務。

這使得只有極少數的小銀行(例如 Silvergate)願意放膽嘗試,對加密貨幣業者較友善。大銀行則普遍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給業者碰軟釘子。

直到 2020 年,美國聯邦政府徵召時任加密貨幣交易所 Coinbase 法務長的 Brian Brooks 擔任貨幣監理署代理署長,情勢才開始有了轉機。Brian Brooks 不僅熟悉加密貨幣發展,更在 Coinbase 任職期間親身體會身為加密貨幣業者的尷尬處境。

他回憶當時僅僅因為 Coinbase 是加密貨幣業者,就成了許多銀行的拒絕往來戶。連開個薪轉帳戶都不行,遑論為加密貨幣提供金融服務。後來 Coinbase 與 Circle 合作發行的 USDC 也屢吃閉門羹,沒有銀行願意為 USDC 提供美金託管服務(custody)。

Brian Brooks 走馬上任之後,便率先指示美國的金融機構可以為加密資產提供託管服務,並要求銀行不能歧視那些合法但不受傳統金融業歡迎的企業客戶(例如加密貨幣)。而這次更是直接發函給轄下的銀行,要他們放心以區塊鏈、美金穩定幣當成支付工具。

這封解釋信函就像是免死金牌,更掃除多數銀行的疑慮,鼓勵其踏入加密貨幣領域。只不過,當銀行紛紛開始探索加密貨幣支付,也會帶來新衝擊。

三個對抗

當銀行可以合法採用美金穩定幣結算交易,首當其衝的是銀行原本採用的美金結算系統。

結算系統的對抗

目前銀行處理美金跨境支付時,仍仰賴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系統(SWIFT)進行資訊與資金的交換。每筆轉帳手續費數百元至數千元不等,款項也得等待數小時到數天才會入帳。最麻煩的是,人們得臨櫃以紙筆填寫一大堆匯款資料才行。如下圖。

相對之下,以區塊鏈轉帳美金穩定幣又快又便宜。只要對方出示收款二維碼,透過手機,在幾秒鐘之內,就能把美金穩定幣轉到世界上的任何角落。SWIFT 與區塊鏈的差異,就好比是國際電話與通訊軟體。

透過電信商撥打跨國電話,得透過多個電信商轉介。不僅成本昂貴,通話品質也仰賴電信商的訊號覆蓋。有了 LINE 或是 WhatsApp,就能直接透過網路與遠方的親友通話。便宜、高效率,因此成為人們的主流選擇。

人們透過 SWIFT 轉帳得經過多家銀行的中介。不僅手續費昂貴,還得配合各國銀行的上下班時間,並仰賴金融基礎建設(銀行、ATM)覆蓋。未來透過美金穩定幣轉帳,則是直接透過區塊鏈結算。便宜、高效率且 24 小時全年無休,明顯是更好的選擇。

只不過,現在全球共有 30 種以上的美金穩定幣,銀行可不會照單全收。

美金穩定幣的對抗

現在全球市值最大、流通最廣,歷史也最悠久的是由 Tether 公司所發行的 USDT 美金穩定幣,市值達 240 億美金。只不過,貨幣監理署在解釋信函裡要求的是有 100% 美金儲備的美金穩定幣。而 USDT 實際上有多少資產儲備,長久以來眾說紛紜:

有些穩定幣是以法定貨幣(例如美金)為後盾,這些穩定幣通常可以兌換為基礎法定貨幣。其中一單位的穩定幣可以兌換為基礎法定貨幣的一個單位。也因此,穩定幣能代表法定貨幣用來存儲、轉移、傳輸和交換,這些都是促進支付活動的關鍵。

Tether 雖然會定期更新網站上的 USDT 發行量與儲備資產總額,卻始終缺乏公信力機構為其背書。多數人都不相信 Tether 網站上所公布的數字,美國的銀行根本不可能採用 USDT。

過去區塊勢專訪幣安的 BUSD 美金穩定幣負責人 Helen Tu,她也透露幣安自己發行美金穩定幣 BUSD,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擔心 USDT 的穩定性。BUSD 發行的幕後功臣是由替 Paypal 處理加密貨幣的金融科技新創 Paxos,合法、透明且 100% 美金儲備。

不難預見,銀行若要採用美金穩定幣提供支付服務,肯定會優先採用 USDC、BUSD、GUSD 這種受到美國政府監管的美金穩定幣,而不會是 USDT、DAI 這種「看天吃飯」的穩定幣。

原本各式各樣的穩定幣鑑別度不高,人們甚至還會誤以為最常見的 USDT 最可靠。但未來銀行也能使用的合法穩定幣會最吃香,美金穩定幣 USDT 讓人聯想到未合法,龍頭位置可能不保。

最後,銀行還得評估採用哪種區塊鏈轉帳最可靠。

區塊鏈的對抗

以市值第二大的 USDC 美金穩定幣為例,這款幣就同時存在於 4 種不同的區塊鏈上,包含以太坊、Algorand、Solana 和 Stellar。每一種區塊鏈上的 USDC 價值都一樣,只是轉帳的成本、到帳的時間與背後的技術各不相同。

如果銀行要成為區塊鏈上的節點負責記帳、驗證交易,那就得深入評估每種技術背後的效率、穩定性與安全性。未來被最多銀行青睞的區塊鏈就是一種肯定,甚至可以視為 SWIFT 的直接競爭者。

區塊鏈不分國界。未來當台灣、日本、新加坡的銀行也可以透過美金穩定幣結算的時候,或許就會優先考慮最多美國銀行採用的區塊鏈。

雖然 Brian Brooks 在他的職權內替加密貨幣進入銀行開了綠燈,但這項政策在新總統拜登上任之後是否能夠延續還很難說。

前途未卜的政策

貨幣監理署是隸屬於美國財政部的獨立機關,署長的任期一次是 5 年。雖然 Brian Brooks 已經被川普提名為署長,但正式任命案尚未通過。未來他也可能被拜登拔官。

此外,也有多位國會議員批評 Brian Brooks 在工作上過度關注加密貨幣的發展、忽略疫情衝擊,甚至寫信建議拜登在上任之後立即廢止這一系列替加密貨幣開道的行政命令。

他們提出的理由也不無道理。美金穩定幣是否會動搖美國在全球金融體系的地位?畢竟美國經常透過切斷 SWIFT 連線作為經濟制裁的手段,但是區塊鏈卻無法被「切斷」。而穩定幣發行商是否可靠,對消費者有沒有足夠的保護?

貨幣就是國家主權的延伸。許多問題都已經超過貨幣監理署的職權範圍。雖然我認為這些監管措施最終可能像臉書的加密貨幣 Libra(最近改名為 Diem)胎死腹中,但卻足以讓其他國家的金融主管機關注意到這股趨勢,並開始思考如何因應。

銀行以加密貨幣進行跨境支付,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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